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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級(A)

發佈日期:2019-07-07

我們這一班~六年級

 

親愛的爸爸媽媽:

 

    我親愛的合作夥伴們。

 

    是什麼樣的命運,讓我們有機會攜手,走這樣一段共同陪伴、教養孩子的旅程?這些天,我心裡久久迴盪著這樣的聲音-“我何德何能,能擔負這樣的重責大任啊!在每一個小靈魂落在大地之上,頂天立地之前,我何德何能,能成為其中共同雕琢他們的一份子啊!”

 

    週五的戲劇之前,貼心的媽媽問我:“老師,你緊張嗎?”

 

    緊張,多少都有吧!但這次,是我有史以來碰到“大事件”最不緊張的一次。因為,台上一齣戲,台下一齣戲,台上的戲雖未上演,台下的戲從七週前拿到劇本開始,早就一幕幕演出著了,每個孩子的角色-主角、配角,演得好不好,劇情是否如預期進展著,早就演得差不多了。而且,我真想驕傲地說,台下這幕戲,從初期的認養工作、主動磨戲、練習音樂、製作道具和戲服、設計化妝和髮型、繪製宣傳海報和卡片、各班宣傳、準備舞台、懸掛幕布、隨時記錄每一場排練的場務、道具、音樂。。。。所有雜七雜八、繁瑣不堪的事,我幾乎沒有插手,不需提醒,這些台下的主角們,帶著所有的配角們,一一搞定。我自豪的對校長說,台下這幕戲,我認為至少有7/8的孩子已經演出成功了。我常常想到將來,有一天,他們沒有帶班導師的時候,他們仍能保持並繼續燃燒這樣的團體動力,我真是要望著他們的背影朗聲大笑了!

 

    而台上這幕戲,我曾經在一開始就發誓,絕不陷入排戲的“魔咒”-絕不打亂孩子的節奏。但,第一次從無到有,我的力氣在陪他們走完整齣戲、把基本盤磨完後就差不多了──事實上,如果是這樣,我們也就真的可以在最後一週仍維持著穩定的節奏。但感謝國英和校長的加入,他們向我示範了,孩子還有機會被磨得更細,他們還有潛力被往前再推一步,他們也應該再往前跨一步。抱歉的是,打亂了最後一週的節奏;但可喜的是,更多的孩子得到了磨練的機會。

 

    嗯,最後一刻,我緊張嗎?我幾乎不緊張,雖然站在最後,我與他們一同吞吐著每一句台詞、每一絲情感,但戲本身演得好不好,已不是重點。

 

    週五的晚上,半夜醒來,卻是徹夜難眠。想著校長在會議中的叩問-“你們為何要演這齣戲?你們的目標每個孩子有達成了嗎?每個孩子有機會被翻轉到了嗎?”在深深的夜裡,在戲劇之後仍然興奮和紊亂的星芒裡,我不停地在腦海中一個個地看孩子,好多好多的遺憾湧上心頭。

 

    我看到那個從頭到尾都不夠進入的孩子,我執念在“為何給你那麼多次機會你都不要”,卻為何沒有再多幾次牽著他的手,跟他說,這個角色也是有劇情的、我來為你說戲、你可以想像、“只有小演員,沒有小角色”。

 

    我看到那兩個說書的孩子,我應該更早更早地陪他們細細刻劃她們在舞台上所看到的一幕一幕戰亂的景象,才不致令他們最後一天還要跟著我磨兩個小時,說出“我已經盡力了”。

 

    我看到那幾個扭捏的女孩,如果我有能力更早形塑出這一幕的畫面,更早找到適合的歌曲和舞蹈,帶著他們感受宮女的身分和情感,她們是否就不用前一刻還被我催逼和拜託,這麼生澀的站在台上。

 

    我看到那個有演戲天份的孩子,因為她有天份,就成了被忽略的對象,因為有更多需要老師細細陪伴的孩子,最後,她只能靠著她的本色演出,她有被磨到嗎?她應該有機會得到更多。

 

    我看到我總是端出菜說,給你們,給你們~~角色不夠,我給你們增添幾個;你還不行,我們再來試試;卻沒有給孩子另一個圖像-“親愛的,這是一道大菜,我們不是只用來招待自己的爸爸媽媽,而是要來招待更多的客人,所以我們要端出的是一道完全成熟完整的菜。沒有準備好的部分,只能被cut掉”。適時的搖醒孩子,不也正是成長和蛻變的機會嗎?我的婦人之仁,到底有沒有阻斷了他們的機會?雖然,我也很欣慰,最後沒有一個孩子被cut掉。

 

    是的,我在這裡,這一切正是我這兩天的所思所想所感。你們是我共同的圈,我想對你們絕對的坦誠。

 

    一切已發生,夾雜著遺憾;但也沒有遺憾,因為,我已奮盡全力。

 

    未來,就是往前走。這次所有的打磨,會進入孩子,多多,與少少,總會成為未來的養份,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會在那裡閃著光,朝我們微笑。

 

    謝謝每一個小靈魂,教導我這一趟的旅程!

 

    謝謝你們,我親愛的夥伴!我何德何能~

 

                                                  王新 敬上

                            2019年7月 7日    

寫在胡笳十八拍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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